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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韩立(1 / 1)

乱世重武,盛世重文。

大周王朝地大物博,辽阔宽广,人口数万万。立国六十三年来,经过三代皇帝励精图治,到了第四代皇帝宝德帝朱桢统治时期,锦绣繁华,可称为大周盛世。

宝德帝推崇文治,在全国大力推行教育。目前已经形成了郡县官学、州府书院、中央国子监这样三级教育体系。凡是年龄达到十二岁的男童,都必须强制进入官学接受教育。

“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,书中自有千钟粟,书中车马多簇簇。你们只要考中了秀才,朝廷每月都会发放禄米,补助你们的生活,保证你们在书院的三年衣食无忧。将来你们从书院毕业,也是高人一等,做着体面的活计,不用像你们一些人的父母一样,面朝黄土背朝天。”

苍老但是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宽敞不足五十平方学堂上空回荡。

发出声音的是头发花白的老学究孔从祖。

他留着三寸长的花白胡须,身材低矮,略显佝偻,快要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三十几号少年学童。

这些少年学童的年龄都在十五岁左右,他们都是子科甲班的学生,这一年是他们的毕业年,一个月后一场名为院试的考试,也是决定他们命运的一场考试。

“韩立,你有没有信心考中秀才?”学堂后排,好友王远对着韩立很小声说话。

“考中秀才,哪里有这么容易?”韩立摇了摇头,“咱们涂山县学两百多人,谁敢说能十拿九稳?而且,我的成绩并不算优秀,想要考中秀才,难!”

“你都考不中,我岂不是更没有希望?”王远嘀咕了一声。

“我大周立国之初,讲究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六艺,文武并举。但是如今只考礼、书、数三样,减轻了考试的负担,但是对你们来说,并不一定是好事。”孔从祖虽然瘦小,但是声音洪亮,学堂中每一个学童都能够听见,“为什么?因为你们很多人都出身猎户,祖传的打猎射箭本领,不考射艺,你们就少了一门优势。”

孔从祖眯着眼睛扫过课堂中的学童:“礼、书、数三艺,其中书法最能代表一个人的学业成绩,在院试中也最容易被主考官看重。有句话说,练好了书法,就等于一只脚踏入了书院的大门。”

“张铎!”孔从祖的目光落在最前排一个身穿青色丝绸、面目清秀的少年身上,“你的书法子科甲班最好的,即使在咱们县学也排得上号,写几个字给大家展示一下。”

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。”

奔蛇走虺,骨骼嶙峋,一等一的好字。

写完,张铎将手中的毛笔向桌子上一丢,冷冷一笑:“先生,书法是上等人的艺术,要有一双巧手。他们这些只会做工拿弓箭的手,粗枝大叶,一辈子也别想写出什么好字。”

“张铎这家伙真可恶!”王远气愤的道。

“他是纯粹靠家里的金钱。”韩立有些不屑:“听说为了练习书法,他家里每月拿出一百两银子让县上有名的秀才辅导他。听说他家里已经花了不下万两,要是这样还不能写出好字,就如同猪狗了。”

“就是,要不用银子堆起来,这家伙比咱们还不如!”王远点点头:“不过他的书法真的不错,说不定真的能考中秀才。”

“牛什么牛?他的综合成绩在县学拍到十几。”一个看不惯张铎的学童低声怒骂:“去年县学只有十二人考中了秀才,今年他不一定能考上。”

“是啊,只有考上了秀才才算本事。”

“小声点,让张铎听见他会找我们麻烦,他老子是咱们县里的富豪,他的舅舅曹军是咱们县衙的捕头。就算张铎揍我们一顿,我们也只能咬牙咽下去。”

……

学堂中不少学童在小声的议论着。

……

官学的放学很早,刚过未时,放学的钟声便“叮叮叮”地敲响。像韩立这么大的,已经是家中的好劳力,每日上完课,大都各自归家,或者帮父母拉拉鼓风机,做点杂活。或者下到厨房,给父母准备晚餐。只有一些像张铎这样富有的家庭,才会用一整天的时间来读书练字。

韩立的家庭都是涂山县比较穷苦的,因此每日放学之后,他都会选择入山打猎贴补家用。对于韩立来说,入山打猎比呆在家里干杂活或者读书可有趣自由多了。

涂山延绵数十里,紧紧地将涂山县环抱起来,在涂山中生活中无数的野生动物,狼、盘羊、马鹿、狐狸等等,其中比较值钱的是狐狸,一只上好的狐狸皮在集市上可以卖到十两银子。

才走了一刻钟,四周的树木渐渐的多起来,时不时一两只野兔在草丛中逃窜,速度之快,韩立只有感叹的份:

要是自己的箭术再厉害一点儿……

随着深入,韩立也熟练地提升了行进的速度,景物飞快地往后退。

“听老人们讲,涂山之所以狐狸众多,是因为涂山是狐仙的家乡,这里的狐狸都是狐仙的后代!若是我能遇到狐仙,一定求它让我考中秀才,光宗耀祖。”

韩立到底是少年心性,对于未知的事物,人总免不了有些怀疑。虽然老人们强调这只是个传说,但韩立还忍不住祈祷一番。

不知是不是韩立的祈祷起了一点儿作用,突然一只纯白色皮毛的狐狸从树丛后面探出头来,韩立立刻深吸一口凉气,“居然是纯正的白狐,若是能够抓住,一身的皮毛,至少价值一百两银子。”

就在韩立两眼发亮的时候,狐狸转身一纵,钻入丛林之中,在树林之中化为白影不断的穿梭跳跃。

“别跑!”韩立提着强弓,从腰间取下厚背猎刀,往狐狸逃跑的方向追去。

不知不觉中,韩立已经偏离了以往打猎所走的方向。

虽然是夏季,但是申时的太阳并不毒辣,刚好驱走了涂山林间的阴寒。

狐狸闪身进入一道一线天峡谷,身影消失在荆棘林中。这样的荆棘林在涂山其它地方也是很常见。不过,荆棘浑身是刺,刺硬如刚似铁,尖利无比。涂山县的猎户没有人愿意进入它们统治的范围之内。

“难道这只狐狸的巢穴就在这片荆棘中?也对,也只有这么隐蔽的地方才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
韩立小心挑开挡在前面的荆棘,一路行进,极为艰难。将半个时辰,他才走到荆棘林的尽头,前面是一面布满荆棘藤的峭壁。

韩立犹豫了一下,就用宽背猎刀拨弄起眼前的荆棘藤。很快,在拨开几根茂密的荆棘藤后,一座两米多高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眼前。

“这个洞穴难道就是那只白狐的巢穴?看样子应该是自然形成的,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危险?算了,已经来了,就不能空手而回,进去看看。连那只狐狸都不怕,我怕什么。”

洞穴很深,韩立顺着不小的洞道走了足有一百多米,才走尽头。洞道尽头,是一个高有十多米,宽有数十丈的巨大石洞。一眼看去,石洞的的洞壁很平整。平整的洞壁上,布满了各种纹路。

一束阳光不知道从哪里打入石洞内,将石洞映照得分外明亮。石壁上的纹路在阳光的照射下,不断有流光顺着纹路闪现,一股让人舒服的热流不断在石洞内流转。

“好神奇。”韩立感觉似乎浸泡在玉液琼浆之中一般,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,想要拼命吸收石洞中的暖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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